流年送行者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0:40:54 来源: 抚顺信息港

绍兴三年,深秋。雨夜,城外的破庙在风雨中摇摇欲坠,房顶的几片残瓦被吹落,风雨顺着破口直灌进庙里。雨水浇得庙里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,里面供奉的是一个不知名的神像。当初是一个文官出资盖的,因为供的是不知名的神,所以香火一直不盛,而就那文官死后,庙宇也就没人管理,就成了这副样子。  一个瘦小的身影窝在神像后面,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这是一处能容身的地方了。这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,瘦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棉衣里。除去身上的衣物,这件宽大的棉衣是他的财产。他姓公输,叫易草。这个名字是爷爷给他取的,爷爷告诉他自己是爷爷捡来是,无父无母自然就跟了爷爷的姓。  两年前,爷爷突然开始间歇性的神志不清,终于在一个夜晚离开了家,此后易草再没见过爷爷。也因为爷爷的突然离开,易草失去了的依靠。又因为宋金两战事频发,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虽然易草还年幼,却也无人愿意收养他。没了爷爷,不久后房屋,田地都被恶人占了去。从那起,易草就成了一名乞丐。  他离开了家乡,身在一个他不知名的地方。在到这来的第二天,他就找到了这个可以遮风挡雨的“舒服大院”。  次日,天气晴好,易草在镇上热闹的一条街上的一家酒楼对面跪着。两年的乞讨经验告诉他,要吃饭,就别要脸。脸上涂的漆黑,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见有行人过往,就边哭边去拉扯行人的衣摆,争取得到路人的一丝同情。  只是这天气不代表运气,在街上跪了一天,却是一无所获。夕阳西沉,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起来。易草低着头,看着空空的破碗心里不免有些悲凉。心想着该死的年景是不想让人活了。就在这怨天尤人的时候,叮铃几声脆响,易草心中一喜。目光聚焦到碗里,却是几个铁币(注1),不免有些失落,在转念一想,又高兴起来,有总比没有强。  连忙尅头道谢,再一抬头,施舍的人早就不知去向了。又在这抬头的瞬间看到了一张熟脸,走进了对面的酒楼。那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,滚圆的身子和趾高气昂,盛气凌人的姿态,加上一身富贵衣裳,显示了他不凡的家景和那被宠溺的脾气。他叫钱傲,是本镇富商钱老爷的小儿子,调皮不说还很霸道,镇上不少人吃过他的亏,易草也挨过他仆人的打。  钱傲在钱老爷身边绕着圈,身后两丫鬟紧紧跟着,生怕磕着碰着。稍有闪失,并是一顿打骂。钱傲玩得正开心的时候,看见了对面的公输易草,突然停了下来,朝他的方向吐了口唾沫,骂道“臭要饭的!”。易草没有理他,看着他被大人领进了酒楼。  易草看着酒楼里坐满了人,心想今晚应该会有不少剩饭菜,不如再等会儿,绕到酒楼后院,去弄些出来。收起碗里的几个铁币,再把碗收好,转悠到了酒楼后院。后院的门是开着的,因为后院外是个茅房,经常会有人出入。易草在茅房旁蹲了约莫半个多时辰,见已经好一会儿没人来上厕所了,估计应该都吃完走了。  他偷偷溜进院门,朝西北的墙角走去。他走的小心翼翼,蹑手蹑脚的靠进那两用来倒剩饭菜的木桶,还不时环顾四周,怕被小二看见,若是被逮到,又是一顿好打。天色早已黑定,这易草又是一身漆黑,倒也不容易被发现。  易草的个头比那两木桶稍高些,小脑袋小心的往里面探。木桶里并没有什么东西,还没装到三分之一的高度,而且都是些汤,连饭都没见到。另一个木桶更是见了底,只有一块黑呼呼的东西,若隐若现,看不清楚。根据经验,和灵敏的鼻子判断,那应该是肉什么的。看来这些富人也开始控制自己的开支了,这么多人尽然就丢了这么一小块不知道什么的肉,当然也有可能是骨头。易草的小手往桶里够了半天,够不着那是黑呼呼的东西。索性,易草就将桶倒了下来,瘦小的身子爬进了木桶,终于摸到了那块肉。  借着微弱的月光,易草认清了,是只啃了一半的鸡腿。饿了一天的肚子,那敌得过这般诱惑。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,坐在桶里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。才嚼了几口,忽然觉得身子一倾,整个木桶被立了起来,易草猝不及防,没来得及退出来,整个人被倒插在了木桶里,两腿胡乱蹬着。  紧接着,易草又被人从木桶里,以倒挂的姿势提了出来。他扭动着身体,叫嚷着放开我!可谁会听他使唤呢?他先是看到一件粗布衣衫的局部,接着有看到了倒立着的钱傲。易草这才明白,原来自己又碰上这个难缠的主儿了。  钱傲见易草手里还紧紧捂住那半只鸡腿,用命令的口吻对下人说的“把他手里的鸡腿拿去喂狗!” 两个下人将易草仍在地上,从他握得死死的手中抢过那半只鸡腿,又在易草胸口狠狠的踹了一脚。  钱傲在一旁看着,高兴的直拍手。易草瘦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,这是经验。一来保护好自己。二来,经验告诉他,反抗的越少,挨的打越少。面对两名身材高大的家丁,易草只能一声不吭,默默忍受着。等钱傲笑话够了,家丁才陪他走出了院门,进了茅房。   易草见钱傲和他的家丁走了,立马从爬起来,冲出院门,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。这个瘦小的身影,跑过了几条巷子才停下来。他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蹲下,小心翼翼的摊开那稚嫩的手掌,他小心的将残留着指甲缝里的肉丝送进嘴里,细细抿着嘴。舌头在嘴里探索刚才夹在牙缝的肉丝,接着又将手指一个一个往嘴里送,吸吮着残留在上面的油脂!  月光下,易草捧着咕咕叫的肚子走在小巷里。“哟!这不是九儿吗!”易草低着头,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和自己一样,穿着脏兮兮的乞丐装的人。这人比易草高半个头,见了易草,要脸奸笑。他叫顾程鹏!  易草想绕过他,离开。可是,对面这人两手一伸,拦住了他的去路,问道“九儿!今天有没有收获啊!”  这里的“九儿”是对易草的称呼!当然,不是尊称,也不是小名,而是绰号。原因是,易草左手没有食指,一共九个手指。爷爷说,自己发现易草的那天,手指就不见了,当时手上还流着血。因为这个,易草还和面前这家伙打过架。打了好几次,但一直都是以易草战败告终。  面对面前的这个“强者”,易草再次地下了头,怯怯地说“没!没有!”  顾程鹏见易草紧握着拳头,捂住肚子,怒道“还想骗我!”话音未落,一把推倒易草,伸手去翻易草的袖口。易草挣扎着,护着衣袖,大声说“今天就这么点,不能给你!”  “老子还没吃晚饭呢!你给我拿来!”  易草没他有力气,几番纠缠后,袖里的几个铁币被他抢了去。顾程鹏见只有几个铁币,有些失望,回头踹了易草一脚,满意的离开了。  眼里的眼泪,像段了线的珠子,滚落下来。易草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,哭了出来,嘴里念着“爷爷!爷爷你在哪儿!孙儿想你了爷爷!孙儿不乖,孙儿惹爷爷生气,都是孙儿不好!爷爷,你回来吧!孙儿再也不调皮了!爷爷……”  坐在冰冷的地上哭了许有一刻钟,易草擦干了眼泪,重新站了起来。他拖着疲惫又饥饿的身体,向镇外的破庙走去!  就在快走进破庙的时候,易草看见庙里有微弱火光闪动。见此情形,易草心里更是叫苦不迭。这一天,自己是不是太背了点,先前的遭遇还在身上隐隐作痛,眼前这微弱的火光不会是意味着,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遮风避雨的地方也要被人抢走了吧?  易草小心翼翼的靠近庙门,偷偷的往里面看了一眼。这一看不要紧,里面坐着的人把他吓了一跳。这个人一身青灰道袍,头上有个夹杂着银丝的发髻,擦着一根木簪。他朝南而坐,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忽明忽暗,似幻似真。  易草小声的喊了一声“爷爷!”  庙内坐着的老人立即把目光投向了庙门,易草条件反射的躲到了门后。老人见门外并没有人,有些失望,慢慢站起身,朝门外喊“易草!是你吗?易草,我的好孙儿!”  易草听见了爷爷的声音,再次确定了庙里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爷爷。他走进庙门,看着站在那里,焦急又慈爱的看着自己的爷爷!哇一声哭了出来。跑到爷爷面前,一头扎进爷爷的怀里,眼泪鼻涕,侵湿了爷爷的衣服。  爷孙两原本都准备有很多话要同对方讲,可这真一见面,什么都忘了。易草一个劲的哭,想把这一天,这两年的委屈都哭出来。爷爷看着孙儿可怜的样子,也是一个劲的抹眼泪。  “孩子还没吃饭呢!先吃点东西吧!”一个声音从庙门外传来。这个人也是一身道袍,精瘦是身材显得有些弱不禁风。他走到爷爷身边坐下,递过去一个馒头。    等易草哭够了,爷爷把手里的馒头交到易草手里。易草接过馒头,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,边含糊不清的谢谢爷爷。一个馒头瞬间下肚,易草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,依偎在爷爷的身边。爷爷告诉易草,这位是清归道长,是他带爷爷找到自己的。在此之前,爷爷还在他的道观里住了一段时日。  这清归道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,易草立即把目光移开,心里莫名其妙生出几分怯意。  今夜的月亮特别亮,照在易草身上,也照在易草心里。整个破庙都变得温馨不少,加上火堆的温暖,易草觉得自己已经回到家了。   这一夜,易草窝在爷爷怀里,睡得香甜。手一直抱着爷爷的胳膊,生怕是场梦,醒来后爷爷会再次不见。  次日早起,见清归道长已经不在了,爷爷正在打坐吐纳。易草好奇,并问爷爷是否已经入了道门。爷爷摇头,抚摸着易草的小脑瓜,说自己并未入道,这打坐吐纳是清归道长教的修心之法,用来去除心魔,安心定神的。  说到这里,爷爷沉默了片刻,笑道“不说这个了!”爷爷对自己两年前发疯,和这两年的经历不愿提起。又继续说“今天爷爷带你上街玩玩,爷爷给你买好吃的!”  一说道好吃的,易草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,兴奋的说“我要吃冰糖葫芦!”  爷爷拉着他到河边洗了脸和漆黑的小手,领着他到镇上的街上。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见易草一身脏衣服,就白眼,叫他别妨碍自己做生意。见了爷爷手里的铜钱,又赔笑的拔下两串冰糖葫芦,递给易草。  易草接过冰糖葫芦,小心的添着,舍不得咬下一口。路上又遇到欺负自己的小乞丐,顾程鹏,见易草手里拿着两串冰糖葫芦,想来抢夺。刚一出手,又收了回去。因为他看见了易草的爷爷。  易草看着面前这个欺负过自己无数次的“坏哥哥”,无比不舍的递过去一串冰糖葫芦,然后昂着头和爷爷走了过去。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高大过,心里一种飘飘然的感觉。  回到破庙,已经是下午了。清归道长在庙里来回忙活着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见爷孙两回来,停下手里的活,对易草爷爷说“就今晚!”  “什么?今晚?”爷爷显得很吃惊。  道长却一本正经的说“你答应过的!想反悔吗?”  爷爷没在说什么,叫易草坐下歇着,自己也开始帮道长忙活起来。  直到天黑下来,两人才忙活完。这时,整个破庙都被道长用红线反复围了起来,地上也画上了各种各样的符号,还有破败的房顶,也是贴满了各式符纸。一切安排妥当,道长领着爷爷和易草来到神像后面。只见道长从胸前拿出一张符纸,嘴里低声吟唱着什么。唱了好一会儿,终于随着一声暴和,符纸被贴在了神像的背上。  也就是符纸被贴上的瞬间,易草的眼前一黑,也就眨眼的瞬间,眼前又恢复了光亮。不过这光亮已经不是刚才火堆的红光,而是自然的天光。易草抬头看了看天,再四周巡视一遍。自己已经不是在破庙里了,现在三人身处一个不知名的地方。天上没有太阳,也没有星星和月亮,灰蒙蒙的。周围也是雾蒙蒙的,看不到远处的景物。易草拉着一样的手,想问爷爷,是什么地方。爷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易草不要多问。  爷爷手心传来的温度,驱散了空气中的寒冷,易草心想,只要在爷爷身边自己就什么也不怕了。  跟着道长走了一段路,眼前的浓雾中渐渐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城墙,易草甚至看不到城墙的顶。城墙上又一道巨大的门,门直插到头顶浓雾里,看不见门楣。门左右各站着一个面目凶悍,不怒自威的将军(至少,穿的是将军服)。这样的场面给人一种很大的震慑力,易草往爷爷身后躲了躲,小心的看着这扇紧闭的大门。  道长上前与两位将军交涉几句,两位将军同时点了点头,表示可以进去了。  易草小心的更在爷爷后面,在走过右边的将军面前时,偷瞄了一眼。正好看到,将军也在看着他,而且嘴唇还在动,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。这时易草才想起,刚才道长交涉时,也只看见了动作,却没听见声音。  还在好奇时,已经走近了大门,可这门去依然闭着,不像同意让人进去的样子。易草停下了脚步,再走就撞门上去了。而爷爷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,继续走着。被爷爷这么一拉,易草也跟着爷爷穿过了巨门。浓雾里,高大的城墙顶上“鬼门关”三个字,若隐若现。  眼前的景象,与刚才门外没什么差别。易草还在诧异,刚才自己怎么就穿过了那道巨门。回头看是却发现,刚才的门不见了,身后和眼前一样,空空如也,雾蒙蒙的什么也没有。   易草对这个陌生是世界充满了好奇,以及惧怕。这里似乎什么的哦没有,草木,花鸟,楼房,路人。这里到处弥漫着浓雾,能看见的距离不多几仗。这里更像的一个虚无的世界,虽然一直在前进,可景物始终不变,其实压根就没景物。易草觉得,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转圈。 共 9752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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